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扰乱法庭秩序罪现状考察及研究

扰乱法庭秩序罪现状考察及研究

法警队 梅文剑

摘要:法庭是法院开庭审判案件的场所,应当是最安全、秩序最良好的所在,因为良好的法庭秩序是法院行使司法权的必要保障。但是破坏法庭秩序的行为从古到今、从中到外都有发生。本文从《刑法》第三百零九条的罪名出发,简单陈述了扰乱法庭秩序罪的立法演进,从程序立法和实体立法两方面分析了现行扰乱法庭秩序罪的不足与弊端,并在剖析根源的基础上提出明确立法模式、扩展行为方式、增加行为对象等建议。

 

随着社会主义司法体制改革的不断推进,人民法院的地位越来越高,这本来是一个法治国家发展的必然结果。但伴随而来的是,法院的终局审判使得人民法院逐渐成为社会矛盾冲突的聚集点,各类利害关系人出于对自身利益的考虑,都有可能与人民法院产生冲突或者对抗,尤其是在案件审判过程中,这种冲突或者对抗表现的特别明显。如果法律不及时对这种行为进行制止,就会使法院的审判工作无法进行,社会各类矛盾无法进行及时解决,更会严重阻碍司法体制改革进程。

为了充分维护人民法院的司法权威与尊严,我国的三大诉讼法都对扰乱法庭秩序的行为作出过规定,而在司法实践中,虽然扰乱法庭秩序、冲击法庭等行为时有发生,却因为法律的不严谨和缺乏可操作性等问题,极少对这种行为作出处罚。如何能够防止扰乱法庭秩序行为的发生,充分发挥刑法预防犯罪的目的,笔者认为有必要进行全面的、深层次的研究。

一、扰乱法庭秩序罪现状考察

(一)扰乱法庭秩序罪的程序立法考察

序号

法律名称

立法和修订时间

立法部门

对法庭秩序和法庭规则做出规定的条款

效力层级

生效和废纸情况

1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197971通过,1996317第一次修正,2012314第二次修正

全国

 

人大

第一百九十四条

法律

生效

2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199149通过,20071028第一次修正,2012831第二次修正。

全国

 

人大

第一百一十条

法律

生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试行)

198238通过

全国

人大常

委会

第四十五条

法律

失效

3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198944通过,自1990101起施行

全国

 

人大

第四十九条

法律

生效

                  表一:程序法律

根据我国三大诉讼法的规定,无论何种诉讼,审判长均有权力也有责任负责指挥值庭人员和司法警察维持法庭秩序。对于一般扰乱法庭秩序行为,审判长有权即行处置,即当庭给予罚款或者责令退出法庭;不听劝阻的,经合议庭评议并经院长批准,可以给予罚款或者拘留。对于严重扰乱法庭秩序的行为,三大诉讼法虽然均强调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但对应当由谁来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也就是应当适用何种程序来追究的问题未作出明确的规定。出于及时制裁扰乱民事诉讼行为,有力维护司法尊严的考虑,最高人民法院于1992714通过的《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意见第125条规定,依照民事诉讼法第101条的规定,应当追究有关人员刑事责任的,由审理该案的审判组织直接予以判决;在判决前,应当允许当事人陈述意见或者委托辩护人辩护。根据这一规定,严重扰乱法庭秩序的犯罪案件发生以后,人民法院不需要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也不需要由检察机关提起公诉,而是直接立案审理并判决。由于出台该意见的目的是为了贯彻落实民事诉讼法,故上述规定只是针对民事诉讼过程中发生的严重扰乱法庭秩序的行为而言,对其他诉讼虽有借鉴意义,但其效力显然并不及于其他诉讼。为了进一步完善这一程序,最高人民法院于1994321通过的《关于审理刑事案件程序的具体规定》诉讼法规定的框架内,找到一种两全其美的办法。最高人民法院于19961220通过的《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试行)》第1条第(2)项曾规定:“威胁、殴打司法工作人员或者诉讼参与人,严重扰乱法庭秩序案”作为自诉案件处理,被害人无证据或者证据不充分的,人民法院应当说明理由,劝其撤诉或者裁定驳回起诉。随着1997年修订后刑法的公布,扰乱法庭秩序罪作为一个独立的罪名被正式确立,上述以扰乱法庭秩序构成妨害公务罪为基础的司法解释或批复的相关规定与新刑法产生了一些抵触,最高人民法院于1998629口通过的《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也主动取消了试行解释中可以提起自诉的规定。

2、扰乱法庭秩序罪实体立法考察

序号

名称

立法和修订时间

立法

部门

对法庭秩序和法庭规则作出规定的条款

效力层级

生效和废止情况

1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197971通过,1997314修订,自1997101起施行。1999122520011229200212282005228200662920092282011225修正。

全国人大

第三百零九条

法律

生效

2

《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

1996515通过,20011229第一次修正,20071028第二次修正,20121026第三次修正。

全国人大

第四十九条

法律

生效

                 表二:实体立法

我国1979年刑法立法对罪的规定重概括而轻具体,因而并未将扰乱法庭秩序这类行为单独设定罪名。但是随着对法庭秩序侵扰的行为越来越引起人们的关注,如何解决这个问题不断被提到立法和司法的层面。为了维护法庭审判的严肃性,保障诉讼活动的正常进行,在刑事实体立法不能及时解决这一问题的情况下,只能先诉讼法律和司法层面解决,要求对相关的行为予以司法制裁或者追究刑事责任。

1997年刑法修订后,扰乱法庭秩序的行为在我国刑法中开始有了独立的地位。修订刑法的第309条规定:聚众哄闹、冲击法庭,或者殴打司法工作人员,严重扰乱法庭秩序的,处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我国刑法第一次通过设立专门的条款来加强对法庭秩序的刑法保护。根据上述法律或相关规定的演变,我们不难看出,我国立法对于法庭秩序一直是从两个层面进行法律保护,即对一般扰乱法庭秩序行为通过司法处分予以制裁,而对严重扰乱法庭秩序的行为则要求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就后者而言,1997年以前,由于当时的刑法没有规定扰乱法庭秩序罪,对法庭秩序的刑法保护只能蕴涵于对一般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的刑法保护之中。由于法院的职能不同于一般国家机关,法庭秩序对于审判工作至关重要的价值也不同于一般国家机关的工作秩序,这种笼而统之的保护方式显然不能满足充分保障良好的法庭秩序的需要。1997年刑法为了更加有效地维护审判工作秩序,在借鉴外国立法的基础上,确立了扰乱法庭秩序罪,标志着我国刑法对法庭秩序的保护方式实现了从统一保护向特别保护的转变。“中国古代、近代法律中都没有单独规定这种罪名,一般在妨害公务罪中包括扰乱法庭秩序的犯罪行为。相比较,修订刑法的规定更具有现代意义。”[1]

二、扰乱法庭秩序罪的立法缺陷

虽然现行《刑法》对扰乱法庭秩序行为作了独立的规定,但笔者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中以扰乱法庭秩序为关键词进行搜索,自201011至今,全国各地法院审结的扰乱法庭秩序罪案件总数不超过10件,似乎容易让人得出我国法庭秩序良好的结论。然而,司法实践中的实际情况与之反差巨大。有相当数量的严重扰乱法庭秩序行为未能追究其刑事责任,其主要原因在于我国刑法和刑事诉讼法的相关法律规定存在一定的缺陷。一方面,我国刑法规定的扰乱法庭秩序罪的入罪条件过高、范围过窄、主体过严,且“严重”的标准不易把握,容易产生争议,使一些严重扰乱法庭秩序的行为无法纳入犯罪圈;另一方面,该罪的诉讼程序设计不当,未能体现应有的效率要求,在不能同时满足从重、从快惩治该类行为的情况下,为了更加有效地维护法庭秩序,司法人员往往偏好使用司法处分来解决问题,以收立杆见影之效,这在客观上也导致了部分扰乱法庭秩序犯罪被降格处理。

(一)程序立法缺陷

1、行为方式范围规定过窄

从刑法第309条的条文来看,扰乱法庭秩序罪采用了列举式的立法方式。该种立法方式的优势在于可以帮助我们明确划清罪与非罪,此罪与彼罪的界限,但也难免存在着容易产生疏漏,难以适应司法实践的缺陷。根据该条规定,扰乱法庭秩序罪在客观方面仅仅表现为聚众哄闹、冲击法庭、殴打司法工作人员这三种形式,而在现实社会生活中,严重扰乱法庭秩序的行为却多种多样,不胜枚举。譬如,有的当事人,在法庭上拒不遵守法庭纪律,甚至拳脚相交;有的当事人面对不利的诉讼局面,无端怀疑并迁怒于公诉人员或审判人员,公然当庭对其行侮辱、诽谤甚至进行人身威胁等等。因此,无论立法上罗列多少方式,也无法涵盖扰乱法庭秩序犯罪之全部外延。如果仅对犯罪手段作上述列举式的规定,将会使那些性质相同并都发生了致使审判活动无法正常进行的后果的行为,由于采用了不同表现形式而受到不同性质的处理。其结果,必然会导致大量严重扰乱法庭秩序具有严重社会危害性的行为得不到应有的刑事制裁,我国的法庭秩序必将受到更大的冲击,这与修订刑法增设扰乱法庭秩序罪意在加强对法庭秩序的刑法保护的立法宗旨显然是相违背的。

2、行为程度的门槛规定过高

首先,哄闹、冲击法庭要求采取“聚众”的形式并不合理。比较扰乱法庭秩序罪与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不难发现,在立法上,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采用简单罪状,对实施犯罪的手段未作限制,而扰乱法庭秩序罪,将扰乱的行为限于聚众哄闹法庭、冲击法庭或者殴打司法工作人员三种情况,如对扰乱法庭秩序罪中的哄闹、冲击法庭行为与后面二罪均要求采取聚众的形式,客观上显然不是加强而是削弱了对法庭秩序的保护,扰乱法庭秩序罪从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中分离出来成为一个独立罪名也就失去了其存在的价值。

其次,殴打他人仅限于司法工作人员也不合理。在法庭上殴打他人,其侵犯的主要客体不再是他人的人身权利而是人民法院庭审活动的正常秩序,如果不以该罪论处,那就意味着在法庭上,只要殴打的对象不是司法工作人员以及未造成轻伤以上的后果,那就不受任何的刑事追究。这在任何一个现代法治国家,都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再次,该罪要求造成严重扰乱法庭秩序的后果也显得过于苛刻。法律之所以将其作为犯罪的要件,主要是因为聚众哄闹、冲击法庭、殴打司法工作人员的行为有时不会造成严重扰乱法庭秩序的后果,并且可以进一步划清罪与非罪的界限。但从司法实践来看,扰乱法庭秩序的手段复杂多样,如果坚持任何构成扰乱法庭秩序罪的行为都必须造成审判活动无法正常进行的后果,势必会将一些手段恶劣、影响较大却而未造成审判活动无法正常进行的行为排除在外,从而行为人逃脱应有的法律制裁。

3、行为主体的规定模糊不清

如前所述,《刑法》第309 条并未明确规定聚众哄闹、冲击法庭的犯罪主体。那么,应如何追究聚众犯罪者的刑事责任呢? 对此,我国《刑法》有不同的规定:一是只追究首要分子的刑事责任,如第291条规定的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聚众扰乱交通秩序罪;二是追究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者的刑事责任,如第290条规定的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三是追究首要分子和多次参加者的刑事责任,如第301条规定的聚众淫乱罪。那么,在司法实践中应当如何确定聚众哄闹、冲击法庭的犯罪主体呢? 是追究首要分子、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者、首要分子和多次参加者,还是首要分子、积极参加者和其他参加者的刑事责任呢? 《刑法》第309条的规定并不明确,致使在理论上和实践中易产生歧义。

(二)程序规定的弊端分析

根据现行《刑事诉讼法》的规定,扰乱法庭秩序罪应以公诉案件的程序办理,这种与一般刑事案件不加区别的做法,不利于实体立法的设计目标,存在着难以克服的种种弊端。

1、不利于及时惩治犯罪,体现效率原则的客观要求

扰乱法庭秩序犯罪与其他犯罪不同的一个重要特点在于它是发生在法庭上的犯罪,是法官亲眼目睹的犯罪,可谓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因此,“法定的刑事诉讼程序就失去了基础,法官无须再适用一套严格的、科学的诉讼程序即己判明事实真相,剩下的任务,只是如何决定惩罚。”[2]如果在案件发生以后,还要与一般刑事案件一样,向公安机关报案,由其立案侦查,再由检察机关审查起诉,不仅没有必要,而且浪费了有限的司法资源,违背了诉讼经济和效率原则。

2、不利于维护司法尊严,保障审判活动的正常进行

 “在所有必须维护法律和秩序的地方,法院是最需要法律和秩序的。司法过程必须不受干扰或干涉,冲击司法就是冲击我们社会的基础。”[3]扰乱法庭秩序罪不仅是发生在法庭上的犯罪,更重要的是,它是针对庭审活动的犯罪。人民法院作为公民、法人合法权益的维护者,对这种公然挑衅司法权威,肆意破坏法庭秩序的行为如果不能及时予以法律制裁,指望社会公众对司法保持足够的信心是不现实的。因此,“为了维护法律和秩序,法官有权并且必须有权立即处置那些破坏司法活动正常进行的人。”[4]

如果说,《刑法》规定扰乱法庭秩序罪的重要目的是为了对法庭秩序进行特别保护,那么,《刑事诉讼法》未能有针对性地作出配套规定,导致人民法院对直接侵害审判活动的犯罪行为不能有效地作出回应,显然不利于这一设计目标的实现,不利于有效保障审判活动的进行。

3、不利于调动司法人员的积极性,易使案件人为降格处理

根据《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对一般扰乱法庭秩序的行为,人民法院有权即时处置。但对更为严重的犯罪行为,却要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如此的程序设置非常不合理。从司法工作人员的心理角度看,其代表国家执行法律,对严重破坏审判活动、侵犯司法尊严的行为,绝不会容忍和迁就,但制度上的缺陷使其常常陷入两难的境地:如果严格依法办事,移送公安处理,必然耗费时口,即便最终以犯罪论处,也属迟到的正义,效果欠佳;如果作为一般扰乱法庭秩序行为处理,则可以当庭予以处置,使审判活动的秩序得到有效的维护,但又有放纵犯罪之嫌。在这种情况下,司法工作人员有时选择对扰乱法庭秩序的犯罪行为人为降格处理应属无奈之举。当然,笔者认为,作为司法工作人员,在任何情况下,都应该坚持正确区分罪与非罪的界限,既不应该将一般扰乱法庭秩序的行为人为拔高为犯罪行为,也不应该将严重扰乱法庭秩序的犯罪行为人为降格为一般扰乱法庭秩序的违法行为处理。但对司法工作人员作出的不当选择,上述制度安排上的缺陷也难辞其咎。

三、扰乱法庭秩序罪的立法完善

()明确立法模式

关于完善扰乱法庭秩序罪的立法模式, 理论上和实践中有不同的看法。有一种意见认为, 应将扰乱法庭秩序罪改为藐视法庭罪。例如, 2007年全国人大会议期间,有代表建议应设立藐视法庭罪。因为刑法只将聚众哄闹、冲击法庭, 殴打司法工作人员且严重扰乱法

庭秩序等极少数藐视法庭的行为规定为犯罪,而把侮辱、诽谤、威胁司法工作人员及诉讼参与人,殴打诉讼参与人,拒不依法履行作证义务, 滥用职权,当庭抓捕当事人等,大量同样严重扰乱法庭审判秩序的藐视法庭的行为,排除在刑事责任的追究之外,致使这些人藐视法庭的行为无法得到有力惩治而不时发生。笔者认为,这种观点是不可取的。首先,英美刑法中的藐视法庭罪是把一切阻碍、干扰或妨害某一特定案件的审判管理的行为都作为该罪处理的。这一犯罪又分为直接藐视法庭和间接藐视法庭两种。直接藐视法庭, 是指在法庭内或直接开庭的法官面前实施藐视行为, 或对法庭或法官实施藐视行为, 以妨害法庭执行职务;间接藐视法庭,是指以灭损法庭或法官的尊严, 或妨害法庭执行职务。它主要指报纸、广播、电视等新闻媒体和舆论工具对正在审理的案件或对虽已审理但尚未定案的案件进行宣传、报道或评论, 从而使未决案件的公正审判面临实际危害。而我国《刑法》中的扰乱法庭秩序罪仅仅与直接藐视法庭相类似,并不包括间接藐视法庭的行为。如果将间接藐视法庭也包括进去仍有待商榷, 而且如何判断或以什么标准来判断这种间接藐视的行为也是一个存在的问题。其次,我国刑法中的罪名基本上是从犯罪客观方面的特征来确定的,而藐视法庭罪的“藐视“在现代汉语中是“明显轻视”之义, 它所反映的是行为人的主观心理态度, 即藐视法庭罪是属于从犯罪主观方面特征确定的罪名,不符合我国刑法理论确定罪名的一般惯例。最后, 罪名的功能在于一方面将形形色色但本质相同的犯罪行为概括成一个犯罪, 同时它又使各个罪名产生独特的含义, 使罪与罪之间具有严格区别。而藐视法庭罪的概念却没有个别化的功能, 它包括了我国《刑法》中几乎所有的妨碍司法活动犯罪, 无法使本罪与其他妨碍司法活动的犯罪相区别, 势必导致我国刑法体系的混乱。因此,笔者认为,在完善本罪的路径选择上,不宜推倒重来,而仍应在我国《刑法》的现行框架内, 援用原罪名加以完善。

()扩展行为方式

如前所述,《刑法》对于本罪的行为方式采取的是列举式的规定,即“聚众哄闹、冲击法庭,殴打司法工作人员”。这种列举式的规定,虽然清晰明了,符合罪刑法定原则的要求,但难免举不胜举, 挂一漏万。鉴于司法实践中严重扰乱法庭秩序的行为错综复杂且层出不穷, 难以一一列举,为最大限度地维护法庭秩序,做到法网恢恢,疏而不漏,笔者建议,宜采用列举与概括相结合的方式规定本罪的行为方式,即在列举“聚众哄闹、冲击法庭,殴打司法工作人员”之后, 加上“其他严重扰乱法庭秩序的行为”的兜底规定。所谓“其他严重扰乱法庭秩序的行为”,是指与法条中所列举的“聚众哄闹、冲击法庭和殴打司法工作人员”的社会危害性相当, 足以严重扰乱法庭秩序的行为。用概括性规定作为兜底条款,可以囊括形形色色的实质上具有严重社会危害性的扰乱法庭秩序的行为,使刑法条文更加严谨和科学,体现刑事立法上原则性与灵活性的统一,为法庭的井然有序提供法律保障。此外, 考虑到本罪中的“聚众”实为“组织多人”之意,因此,建议将“聚众哄闹、冲击法庭”改为“组织多人哄闹、冲击法庭”。这样, 不仅使法条的表述更加清晰、明确, 符合立法原意, 同时也解决了其犯罪主体不太明确的缺陷。

 ()增加行为对象

本罪的行为对象不仅应包括法庭和司法工作人员,而且也应包括诉讼参与人。因为,对诉讼参与人实施殴打等行为,同样可能扰乱法庭秩序,造成法庭审判不能如期进行或者被迫中止的严重后果。所谓诉讼参与人,是指在刑事、民事和行政诉讼中享有一定诉讼权利、负有一定诉讼义务的除国家专门机关工作人员以外的人。诉讼参与人一般可分为两大类:一是当事人;二是其他诉讼参与人。所谓当事人,是指与案件的结局有着直接利害关系,对诉讼进程发挥着较大影响作用的诉讼参与人。即人们通常所说的控辩双方或者原、被告。如根据《刑事诉讼法》第 82条的规定, 刑事诉讼的当事人是指被害人、自诉人、犯罪嫌疑人、被告人、附带民事诉讼的原告人和被告人。所谓其他诉讼参与人,是指除当事人之外,参与诉讼活动,并在诉讼中享有一定诉讼权利、承担一定诉讼义务的参与人。如根据刑事诉讼法第 82条的规定,其他刑事诉讼参与人是指法定代理人、诉讼代理人、辩护人、证人、鉴定人和翻译人员。综上所述, 笔者建议将《刑法》第309条修改为:以及其他严重扰乱法庭秩序的, 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

 



[1] 周其华著:《中国刑法罪名释考》,中国方正出版社200012月版,第621页。

[2] 雨林:《追究藐视法庭犯罪的几个程序问题》,《人民司法》,1992年第10期。

[3] 丹宁勋爵著:《法律的正当秩序》,李克强、杨百揆、刘庸安译,群众出版社1984年版,第9页。

[4]丹宁勋爵著:《法律的正当秩序》,李克强、杨百揆、刘庸安译,群众出版社1984年版,第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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