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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奇马刮来的沪上来客

作为一名驻执行局的司法干警,当事人对我的称谓很多,平常点的叫郑法官、郑警官,朴素点的叫郑师傅、郑老师,但我印象最深的,还是那个叫我“郑总管”的胡春花。 

每次她一来,人未露面,声音先至,那声“郑总管”总能让我精神抖擞。胡春花喜欢穿一件花袄子,特别喜庆,见了我总是笑嘻嘻,说自己来领钱了。这是一个2013年的老案,传承了三任执行员,如今是2019年,到了我这里。可是法院并未查到被执行人胡某名下有可供执行的财产,除了当年履行的一万元,胡某就未曾履行债务了。胡春花见没钱可领又着急了,她表示之前的缪法官帮她协调好了,从2013年开始,每年年底付一万,直至五万付清。可事实是到了第二年,胡某便不再偿付,人也不见踪影。但在胡春华的概念里,既然法院作了协调,不管胡某有没有按时还钱,法院都要准时把钱交到她手里。每次她来,我都要解释一遍“执行不力”和“执行不能”的区别,但她还是每次都来。 

这两年,叫着“郑总管”的胡春花来了不下十次。在沪经商的胡某好似从不回乡,布控措施已延长三次,就是抓不住他。胡春花在我面前哭过好几次,说丈夫和孩子埋怨她乱借钱,没心眼,她的好心被人骗,非常委屈。我很同情,也随胡春花去过胡某家里几次,都一无所获。 

2019年8月9日,台风利奇马即将登陆台州,许久未联络的胡春花给我来了通“催债”电话,我的回答只有“等待”。8月10日凌晨,台风利奇马正面登陆台州!所到之处,肆意破坏,树木倒伏、田地被淹、道路塌方,全台州人彻夜难眠。天亮,风雨稍弱,这天值班的我,一面关注院里受灾情况,一面守着布控电话。天黑时,我正在吃饭,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胡某被派出所民警抓到了!两年杳无音讯的胡某,竟然被利奇马刮来了?想起胡春花昨日那声殷切的“郑总管”,我不禁笑了。正准备联系同事出警,忽然想起法院大门已经完全被淹没,如果警车出动,抛锚的概率极大。转念一想,派出所离我不远,我干脆单兵作战,直接步行去派出所会会胡某。 

派出所里,胡某一见我来,就开始抱怨:“这么大的台风,到处停水停电,我好不容易找个没断电的酒店避避难,吹吹空调,谁想到空调遥控器还没上手,你们公安法院的干警就来了,这么大台风你们都不放假?” 

我笑了:“这不是在等你嘛,大老板。”

胡某急了:“什么大老板?我不过就是上海崇明岛上的一个养鸭贩子!”

我一愣,胡春花口中的沪上大老板,原来只是上海农村的鸭贩子?胡春花多年未见胡某,有误解也是难免的。我询问胡某躲债的原因,他说出了苦衷,不是不想还,而是双方有着纠结七年的旧怨。当初胡某问胡春花借钱救急,哪知生意失败没按时归还,拖欠了一年,被诉至法院后,胡某的大伯想帮他还债,但胡春花对胡某有怨,她觉得当初胡某信誓旦旦对她说只借几天,谁想被骗了一年,因此对胡某大伯送来的钱严词拒绝:“我要胡某还我,给我道歉,其他人不要管闲事!”胡某也恼了,此后,他就去了崇明岛,双方不再联络。 

至此,双方的恩怨我也明白了,在我的劝说下,胡某愿意出5000元,多了也无能为力,而胡春花的要求是“必须四万”!我几通电话下来,胡春花倒是让了一步,至少也得两万,而胡某却不松口,一时间陷入了僵局。这时,接待我的民警同志对着胡某发话了:“兄弟,向家里再凑个5000吧,我这还有一万,今天咱就把这两万先还给人家,剩下的钱我日后帮你想想办法。”原来,这位警官是胡某的亲表哥,轮到值班的他接到布控申请后亲自去酒店把表弟给带了回来。这真是“老赖”兄弟是民警,不只帮劝更帮还! 

胡春花这次来领钱终于没有跑空,这是利奇马肆虐的一天中,最让我欣慰的事。 

数月已过,有时脑子里闪过那声“郑总管,我来领钱了”,我依然条件反射般地精神抖擞!我希望“台风”能刮得更猛烈些,刮来更多的“老赖”,刮掉更多的怨气,刮出一个风清气正的“天下无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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